复旦团队登Science:量子闪存诞生,一个电子就是一比特
存储技术的量子跃迁
7月17日凌晨,复旦大学集成芯片与系统全国重点实验室在《科学》(Science)杂志发表了一项可能改写半导体存储历史的研究成果——“量子闪存”技术。一句话概括这项突破:一个电子,就是一比特。

在传统NAND闪存中,存储一个比特需要约100万个电子。而复旦团队的新技术将这个数字压缩到了理论上最小的单位——1个电子。这意味着在相同的物理空间内,存储密度可以有数量级的提升。
这项成果由复旦大学周鹏-刘春森研究团队完成,论文标题直指核心:单电子量子闪存。
为什么”一个电子”这么难
理解这项突破的意义,需要回到基础物理层面。
在纳米尺度下,电子表现出量子特性——它会”隧穿”、会”泄漏”、会因为热扰动而逃逸。传统闪存用100万个电子来存储一个比特,本质上是用”数量冗余”来对抗量子不确定性:即使跑了999个电子,剩下那个还在就行。
但复旦团队反其道而行之:他们不再逃避量子效应,而是主动利用它。 通过在二维材料(如MoS₂)中构造特定的量子阱结构,团队成功实现了对单个电子的精准捕获和状态读取——将量子物理从”敌人”变成了”盟友”。
实际影响有多大
量子闪存的潜在影响可以从三个维度来理解:
密度提升:当前最先进的3D NAND闪存堆叠层数已超过300层,即将逼近物理极限。量子闪存提供了”横向扩展”之外的第三条路——通过降低每个单元所需的电子数,从根本上提升信息密度。
功耗革命:传统闪存的写入和擦除操作需要较高的电压来推动大量电子。单电子操作天然具有极低功耗的优势。在AI时代,数据中心功耗已成为瓶颈,任何降低功耗的技术都价值连城。
中国半导体自主化:全球存储芯片市场长期由三星、SK海力士、美光等企业主导。量子闪存是一块尚未被专利壁垒封锁的全新疆域,中国团队从基础研究阶段就占据领先地位,来之不易。
从实验室到产线还有多远
必须保持清醒:从一篇Science论文到可商用的存储芯片,中间隔着巨大的工程鸿沟:
– 单电子器件需要在超低温(-196°C)环境下工作,室温化是一大挑战
– 单器件的精准制备目前依赖实验室级设备,量产一致性待验证
– 外围电路(读写电路、纠错机制)需要从零设计
但正如一位业内专家所说:”每一项改变世界的存储技术,都始于一篇基础研究的论文。NAND闪存如此,DRAM如此,量子闪存也应该如此。”
当量子物理学家开始”驯服”单个电子,存储的极限正在被重新定义。无论这项技术何时商业化,它已经向世界证明——物理极限不是终点,而是新物理学的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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